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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殇

作者:阿榧榧香 来源:文章阅读网 时间:2017-09-27 19:10 阅读:

  1

  陆家有女初长成,养在深闺人不识。

  陆家千金无聊地把一朵牡丹绣成了瘦弱的兰花,把一幅柳体写成了张草,把一本《烈女传》倒拿着看了半天,终于气闷地甩掉了贴身侍女嫣红,独自到花园看那丛开得正艳的桃花。

  自从及笄,陆文文便被勒令过上了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生活。叹了口气,再叹了口气,陆文文眼珠骨碌碌一转,从东向西开始数: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十,太棒了,就是这棵!陆文文用手扒去了尘土,泥土松软了起来,用手一掏,就掏出一只碧绿的小坛来。

  拔开塞子,浓郁的酒香便弥漫开来,竟是上好的女儿好,也不知陈了多少年,方有这番馥郁浓香。

  “哇,好香!”陆文文双眸微阖,享受了一番美酒醇香,咂了咂嘴,睁开眼来四面八方瞟了一遍,才眉开眼笑地低头,小小喝了一口。三月三,暖风熏人,不饮已醉。

  “名门闺秀是这样子的吗?”没承想,忽然听到天外来音。

  “咳咳咳……”陆文文惊得一口酒呛到了气管,拼命地咳嗽。抬起头,才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子,一袭浅绿衣衫,好看的眉,好看的唇,好看的眼……连那丛艳丽的桃花,也及不上面前这男子的芙蓉面。

  暮春的阳光异常的明亮,头顶的桃枝,落下斑驳的影子。因为无风,树影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幅画。

  “喂,名门闺秀就这么看人的吗?”绿衫男子笑吟吟地问。

  这一笑啊,如新雪初融,身后那丛灼灼燃烧的桃花,也不过是沦为了他的背景。

  陆文文用手背抹掉了口水,收回自己色迷迷的眼光: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!这不是生来打击女孩子的吗?

  “见者有份,酒分一半!”他朝着她摊开了手掌,十指修长,指如葱尖。

  “什么?”陆文文跳了起来,“有你这种强盗吗?这酒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皇宫……”

  完了,陆文文捂住了自己的嘴,垮下了脸,对着他干笑。换一般人身上,这可是欺君之罪,灭九族的呀,自己怎么说漏嘴了呢?

  对方又笑了起来,象春风拂过,温润如玉。这样的男人,理应是谦谦君子才对!可是他却一副强盗行径!

  陆文文瞪着他看了半天,试图用“锐利”的目光,让他自惭形秽。可是对方唇畔的那抹笑容,却仿佛越来越深。那只伸出来的手,稳重而坚定,竟似可以就这样到天荒地老。

  肉痛地把酒坛给他,陆文文还是怀着小人之心,担心地看向他的嘴。

  而他,只是把嘴轻轻地在坛子边碰了碰,陆文文终于放下了心,接过酒坛,笑靥如花:“原来你是君子。”

  君子?他有一霎那的失神,几时听到有谁这么说自己?真不知该说她识人不明,还是天真幼稚。但不可否认,被坚冰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心,却仿佛裂开了一块。浅浅的暖意,幽幽地浮了起来。

  “我走了。”忽然不敢与她呆在一起,男子狼狈地转身欲行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身后,却是她脆生生的嗓音。

  名字?“你就称我飞尘吧!”

  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
  明天?飞尘愕然地看向陆文文,后者正一脸希冀地看着他,“我们还一起喝酒好吗?我可是很慷慨呢,这酒一共才进贡了三小坛,我好不容易才……得到的呢!”

  飞尘好笑地瞅着她,看她把“偷”字咽了下去。真是个与众不同的郡主,与京城里那些扭扭捏捏的闺秀完全不同,清新得一如清晨初开的铃兰。

  2

  陆文文果然守约,每天都把酒偷偷拿出来,等他来了才一起喝,似乎很有默契,每次,两人都只喝一小口。但酒坛实在是太小了,眼看只剩下一小口,陆文文有些伤感。她不能否认,每天来偷喝一口酒,成了她一天的期待,见到飞尘,她的心就没来由地心生欢喜。

  于是,这一天,她只略抿了一抿,默默地把酒坛递给飞尘,贪恋地看着他的脸,也许明天,他就不会再来了吧?她怅惘地想着。

  飞尘默默地抿了一抿,仍旧把酒坛递回给陆文文,陆文文低着头看着脚尖,没有接酒坛,半晌才低低地说:“再见!”也许,他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吧?

 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,飞尘好笑地想着。看她懊恼得想掉泪的样子,不觉有些心疼:“嗨,还有一口,明天等我。”

  陆文文惊愕地抬起头,看了看酒坛,真的,那一口酒还是一口酒,想着,不由嘴角翘了起来,眼中盛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。

  飞尘伸手为她擦去泪痕,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明白的宠溺:“傻丫头,我走了,明天见。”

  “明天见。”陆文文的声音脆生生地传来,飞尘不由露出一抹微笑

  蓦然回首,站在桃树下的女子,白衣青衫。他的眸子里,飘起了满眼的桃花。风骤起,她的肩头落满了桃色的花瓣。

  原来,她其实也是很好看的。尤其是她对着他笑的时候,鼻子微微地皱起,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……毫无心机,却又坦然无伪。

  一个又一个明天过去了,那口酒始终留在坛底。陆文文每天守着飞尘一起闻那口酒的香味,相依在桃林里,即使什么也不说,也是一种浪漫得醉人的甜蜜

  桃花渐渐地谢了,殷红的桃色花瓣,落了满地。下过了雨,便一瓣瓣地凌乱着,仿佛是女子酒醉的残妆,别有一番风情。

  嫣红为她簪了一朵在鬓边,人面桃花,便簪成了灼灼的期待。而眉间,却洇了一片浅浅的愁。

  我是恋爱了吧?陆文文总在镜中端详着自己。无疑,自己是美丽的,然而还是比不上几个堂姐。微微地,她浮上了一层隐忧。如果飞尘见到了更美丽的女子,会否被摄了心神?

  每一日的相见,是欣喜;每一日的离别,是不舍。有好几次,陆文文想要问他的身份,羞怯地想要知道,他是否会让人来陆府提亲。可是每每话到嘴边,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。这样就很好,她怕一旦撕开了心事的那道口子,他就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。

  然而,这样的日子,可以永远么?

  仿佛验证了自己的担忧,第二天飞尘没有出现。陆文文傻傻地坐在桃树底下,直到嫣红找来,才进了闺房。

  第三天,飞尘仍然爽约。陆文文为他编造了数千个借口。

  第四天,飞尘还是没有出现。

  第五天……

  第六天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他不会再来了吧?陆文文已经许久没有去挖那坛酒,只是每天仍会在那株桃树下沉思。

  嫣红惊诧地发现小姐不再淘气,真的象个大家闺秀了。可是,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,小姐脸上好久没了笑容,这样的小姐,是好,还是不好?

  最后一瓣桃花从枝头萎落的时候,陆文文只觉得心口处锐锐地疼。似乎有些什么,轰然地炸开,就这样跌进泥地——碎了。

  她固执地把那瓣桃花,夹进了日常翻看的诗集。仿佛又看到了桃花盛开时候与他的初见,原来少女心事也如桃,艳柔婉转,百转千徊。

  可是那树枝繁叶茂的碧桃下,却再没有了那个浅绿的身影。

  3

  冬去春来,当桃花再一次盛放的时候,陆家的独生女要远嫁了。

  因为是皇帝的嫡亲外甥女,婚礼十分盛大,几乎比照了公主的定制。

  ——只是遣嫁的路,却很遥远。

  陆文文沉静地看着一盘又一盘的珍珠,一匹又一匹的锦缎,坐在绣床上像一个布娃娃般任人摆弄。脸上,没有洋洋的喜气,眸中,只是一片漠然。

  年过四旬的陆夫人,神色哀伤,面露不忍,抱住女儿落泪:“这哪里是嫁女,分明是难有相见之日了啊。”

  千里迢迢万里路,这一去,兴许是真没有回来的时候了吧?

  陆文文反手搂住母亲,眼眶却是干涩的。她的心早在多年前那一个桃花盛放的春季死去,嫁给谁不是嫁?纵然皇帝舅舅替她挑的“良人”,年龄足可以做她的爹爹。

  临走,陆文文仍去桃树下呆立了半晌,手指扶着树干,桃红如血,却在心头刀一般地裂开。刹那间,已是泪眼模糊。指尖因为用力,而生硬地疼着,她却浑然不觉。收回来的时候,才发现那枚指甲,已经断了……

  离开的时候,那一滴久蓄的泪,落在地上的残花上,象露珠一样轻轻滚动,又化入了泥土,再也见不着一点痕迹。

  青葱情事,原来不过是成全了一段回忆

  郡主远嫁,规模盛大。临行前那丛灼灼开放的桃花,像是一团火似的,燃烧了半个天空,仿佛连那些白云,都染了一点微红。

  “父亲,母亲……我去了。”陆文文穿着大红嫁衣,脸上的胭脂,遮掩了她的苍白。看着年近半百的父母,陆文文盈盈下拜。对着的那个方向,却是后院的桃林。

  微微朦胧的视线里,依然看到漫天的桃花,如下了雪一般地离开枝头,零落成泥。她初初绽开的爱情,就这样的……零落了一地。那只是一场拼尽了生命华丽的祭祀,却美丽而忧伤地在她的心上,开到生命的尽头。

  郡马是异姓王,因为功高盖世,皇帝十分顾忌,把陆文文远嫁,大约是一种笼络。只是,皇帝的铁骑几时会斩断她回家的路?

  “今天是我们的洞房夜,你为什么不笑?”异姓王托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,问得十分认真。

  笑么……那样的表情,似乎在一年前的桃林里,遗失了吧?她茫然地想着,却听到嫁衣被撕开的声音,肩上微凉……

  那一夜,陆文文痛得蜷屈了身子,紧紧咬住嘴唇,却没有叫出声来。睁开眼,在异姓王的身边躺到了天明。

  异姓王比她的父亲,还要大着一两岁,她原是续弦的王妃。看着异姓王身边巧笑嫣然的莺莺燕燕,她无动于衷,甚至异姓王把青楼女子带回王府,在她的婚床上颠鸾倒凤,她也只是略皱了眉,替他把门掩上。

  然后,一个人蜷在某个地方,枯坐整夜,却从没有拈酸挟醋,仿佛这样的异姓王,再正常不过。

  “你究竟有没有温度?”异姓王愤怒,干脆利落地攫住她的下巴,只觉得那骨骼,竟是硌得手有些痛。

  陆文文茫然地看向他,不明白他怒从何来。她履行了王妃的义务,似乎从来不曾违拗过他的意思,难道还不能令他满意么?

  异姓王挫败地喘了口气:“你……就不懂吃醋吗?”

  醋?她可不爱吃。可就忽然想起了那株桃树下仍剩了一口酒的坛子,忍了许多年的泪忽然地,就这么落了下来,一颗接着一颗,没有饮泣,只是落了满脸。

  异姓王却是呆了,也没再说话,转身走出了门。从此,有很久没有再进她的房。

  母亲的家书一封又一封地寄来,陆文文总是写“很好、很好……”

  王府有座极大的花园,种着满地的牡丹和芍药。每到春天,更是蓬蓬勃勃地开得满地姹紫嫣红。然而,陆文文却从没有赏花的雅兴。

  那里,连一株最小的桃树,都没有。

  异姓王的侧妃生下了一个儿子。那一日,王府里大摆宴席,热闹的声音,几达云霄。

  因为异姓王虽是年近半百,却只有一个如今仍在京城为质的世子。如今再添麟儿,显然是后继有人。

  陆文文为那位世子苦笑,怕他已该意识到,自己不再是异姓王唯一的继承人,那么,如果异姓王有异动,可会还顾忌他?

  4

  终于,在母亲的恳求下,陆文文荣归故里省亲。那一日,陆夫人迎出了外城,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失声痛哭。

  陆文文的脸微微动容,母亲的鬓角,已微见花白。她的手指,绕过那一截灰发,心头却是苍茫成了一片。

  仍回旧时屋,嫣红早已嫁了。虽是配个小厮,却和和睦睦,近年做了个小本生意,日子过得舒适,反倒显出一种少妇的红润来。反观自己,已是风鬟雾鬓,憔悴容颜,仿佛是过了季的牡丹,即将在暮春里凋零。

  依然是春天,桃花仍然开得妖娆。暖风习习,伴着花香,吹得人似乎要醉倒。

  夜深人静,陆文文悄悄起了床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十,数到第十株,多年未动,泥土竟仍很松软。陆文文几乎没有思考,只是慢慢地挖,手指甲里嵌满了泥土,在过于苍白的肤色上尤其显得可怖。

  “你在找这个吗?”

  在梦中向了千百回的声音响起,陆文文住了手,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冒着寒气,然后在皮肤的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

  呆呆地回头,她几乎以听到自己颈椎处的“咯吱”声响,像是一扇久不开合的门。她费力地侧身,仰头,看到飞尘站在树巅,手里是那个酒坛。

  她喉咙哽咽得厉害,他的名字明明在舌尖缱绻了无数个日夜,却偏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是颤微微地伸出手。

  酒坛稳稳地放进了她的掌心,可是飞尘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。指尖在她的掌心处轻轻一划,陆文文只觉得自己比打摆子的时候,抖得还要厉害。

  费了好大的功夫,酒坛的塞子,却怎么也拔不干。

  一只大手,掌心微凉地覆上了她的,替她拔开塞子。

  酒香仍是浓烈。

  她微微低头,轻轻地闻了闻,沉默着把酒坛递给飞尘。视线里,他的人影模糊不清,剑眉朗目,那样的轮廓早已刻在了她心瓣的深处。

  飞尘却没有再伸手,只是呆呆地看着她:“王妃?”

  “啪!”陆文文一个失手,酒坛破了,流出的酒只有一小口,酝香的酒液染红的,是一片桃花大小的忧伤。

  原以为这样的收梢,她会痛得呻吟,却原来只是无数次梦中的模拟。痛已化作钝钝的一个感触,甚至嘴角还浮上了一个苦笑。

  一阵风响,飞尘走了。陆文文却仍然默然伫立,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隐忍了许久的泪才滑落下来,继而滂沱。

  直到天明,陆文文仍是似醒非醒,眼睛睁了又阖,阖了又睁,眼前只有妖娆的桃花,和那浅笑着的芙蓉一般的俊俏人儿。恍惚中,忽然地听到窗外一阵耳语,因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忽然地警醒了。

  “嫣红,昨晚让你看好小姐,你倒睡得好。昨晚看守世子的人刚派人来传话,世子一夜未归,你说还能去哪里?”

  “夫人,那世子也该明白小姐现在的身份,该不会唐突……”

  “你还敢说!当年若不是我们发现得早,使了银子着人看好世子,当年就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来……”

  “可……小姐那时候是快乐的,现在却……”

  声音渐渐地听不清楚,陆文文的心却是一阵锐利的疼痛,几乎要蜷住身子,才能缓解一二。

  异姓王的世子,文武双全,俊朗如玉,只可惜留在京师为质。

  原来那眼底的寂寞和那句“王妃”,竟是出于这样的无奈

  “别回去了,拖得一日是一日。”陆夫人挽住女儿,不许她返回南疆。

  陆文文轻轻一挣:“对不起,母亲,我有回去的理由!”

  陆夫人不解:“不要怕连累我们,你父王毕竟是皇上的重臣,母亲也是皇上的胞妹,多少也会给些面子。”

  陆文文的泪轻轻浅浅地掉落下来,只是仍然坚持:“母亲,对不起……”

  这一次,她一定要走,回到异姓王的身边,心甘情愿。

  母亲无力地放开了她的手,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上了马车,没入了苍茫之中。那一天,下着微雨,虽是午前,却似乎已到了黄昏。

  5

  陆文文重开妆奁,那姣好的五官细细描摹,便仿佛是打上了桃花的印记,妖娆夺目处,竟是平生仅见。她在院子里移栽了一株桃树,枝叶繁茂。

  异姓王惊异地看着陆文文,是陆夫人的教导使她抛开心事,终于敞开心怀接纳自己,还是皇帝要有异动?他不是不疑心的。

  然而,精心打扮的陆文文美得带着几分妖异,当她双颊嫣红地舞起来时,异姓王不再考虑她的身份,在身下,她只是一个妖娆的女人

  似乎,陆文文已经认同了这样的身份,不再对异姓王无动于衷。她会用自酿的美酒,与异姓王在圆月下吟哦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一举一动,无不是风情万种。那样似梦如幻的女子,哪个男子能轻易放弃

  那年冬天,陆文文含羞带怯地告诉异姓王,她的体内孕育了他的孩子。异姓王呆了一刻,才欣喜若狂,拥住了她的双肩,心里明白,陆文文,是全无保留地对待着自己了。

  他的庶子已经两岁,异姓王心满意足,那天,他在月下洒了一杯酒,默默地说:“飞尘,是父亲要对不起你了。”

  春天的时候,陆文文的腰臃肿起来,异姓王脸沉如水,召集三军,发出了攻克西郡的命令。

  “不能……等孩子生下来再发兵么?”陆文文婉转轻问。

  “万事俱备。”简单的四个字,却是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
  陆文文没有再劝,只是低垂粉颈,婉转一笑:“我为你祝酒,以壮行色。”

  异姓王仰头大笑:“好!”

  晚上,陆文文着意妆扮,怀孕的她脸色红润,双眼含情,异姓王沉醉在她的笑纹里。他拥着她,告诉她如果她生下儿子,便立为世子。往后自然就是太子。

  陆文文感激地笑,眉角眼梢,尽是说不出的风情。她亲执玉壶,眼角含春:“祝王爷旗开得胜,早日凯旋,把我母子接回京城。”

  异姓王仰天长笑,一饮而尽。

  陆文文悠悠地叹:“只是,王爷起兵,世子在京城,怕是有难了。”

  异姓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随即又笑:“如今我已有骨肉,如果你再产下嫡子,不是非要他继承不可的。”

  陆文文叹息:“你真是一个狠心人,可怜世子在京师举目无亲,还等着有朝一日走上返乡的路。”

  异姓王惊讶地看着她,忽然觉得腹中铰痛,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甲已经变得乌青。他惊愕地看着陆文文,她的脸上已浮起了黑气。

  “你在酒中下毒,为什么?”他又惊又怒,事到如今,还是不敢置信。

  陆文文微笑:“你不能起兵。”

  “你果然是皇帝派出监视我的,只是,你腹中的孩儿可并不假,难道你一点不顾惜他么?为了你的皇帝舅舅,你连死都不怕?连自己的骨肉……也不肯放过!”

  陆文文浮起了一个温柔的微笑:“不是为了皇帝,是为了他呵。他还那么年轻,不能死的……”那一个叹息很轻,却充满了甜蜜。

  异姓王呆呆地看着她,看着那张美丽的脸渐渐失去了生气,但那嘴角的一抹微笑,却是那样的满足。她自嫁给自己,到后来刻意承欢,从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欢喜过。

  枝头上的桃花瓣,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,如同一场盛大的祭祀,在这个夜里拼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华美。

  她去得比他早,为了不使他起疑心,她甚至比他还要多饮了一杯。细瓷白玉般的脸庞上,黑气渐渐弥漫。可是她却始终含着笑,异样的从容。

  异姓王手脚渐渐麻痹,勉强爬到她身边,想再摸摸她的脸,却停在她的发梢,再也动不了。眼珠微微转动,看着她隆起的腹部,僵硬的嘴角浮起了一个苦笑,很快就如蜡一般地凝固。

  6

  异姓王世子很快被赦回封地,看着父亲的新坟,腰杆挺得笔直,始终默然不语。

  在王妃的坟前,他摒退了从人,独自伫立良久,手指轻轻拂过大理石的碑体,然后以指为刀,生生在坚硬的泥地上,挖出了一个深深的洞,把怀里的一坛贡酒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
  眼泪,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来,迅速地在泥地里洇开,隐隐带着浅浅的粉色,如同一瓣新开的桃花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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